维扬之水
不在梅边在柳边:将就,还是不将就
散文  2018年03月17日  阅读:111

“染柳烟浓,吹梅笛怨,春意知几许。”

元宵佳节已过,春天来了,柳芽初绿,远看近无,空中垂着万千条柔柔的枝条。

男女老少一家一家的人,都穿了轻薄浅淡的春衫,拿着手机或相机,在梅林里拍照。与红梅花合影,与白梅花合影,与黄腊梅花儿合影。

耳边传来一位80多老先生拉二胡的声音。

拐棍扔在一边,垂着白眉毛,手拨弦动,好久没个正经曲子出来。甚至连类似于“爹哟娘哟,孩子肚子疼噢,请善友叫医生,还是肚子疼噢。”这样最基本的二胡调调都拉不出来,就这还信心满满的在拉,胡上弦下,烫滴着厚厚的松香。

虽然家事琐碎,人情纷扰,世间还需要有家庭,生老病死靠一个人的力量,支撑下去实在太难,再说有的功能比如繁衍后代,单个人也没条件没办法完成。于是古人说,男愿有室,女愿有家。把条件相当的男女撮合在一起的,自然得有个合适的借口,那就是爱情。

“世界上曾经有那个人出现过,其他人都会变成将就,而我,不愿意将就。”

这是小说里青年才俊大律师何以琛的一句经典词儿,小说是编的,现实是无情的,面对高额的房价婚礼花费和谋生压力,能奢侈付出一把并拥有的或许只有爱情。

有句话,“我们这一生,遇到爱,遇到性,都不稀罕,稀罕的是遇到了解。”普通的俗世夫妻,爱与性都是有的,了解或许也有,他们见面前,应该已经详细了解过对方的工作、收入、房子、家庭成员乃至有无家族遗传病等许多事儿,可还是未必真实了解对方的心声。

不将就,是一种生活方式。

夜里的辗转反侧,白日的茶饭不思。所谓伊人,那么近,又那么远,想靠近,怕惊扰到她。想离开,却抗拒不了内心深处传来的声音,一个信念在执着,要保护好她,让她幸福。那是一种心疼的感觉,似一只小手,轻轻挠,缓缓撩,跃跃拨,似春风乍起,吹开一池碧水,又如细雨如丝,润湿一地草芽。“衣带渐宽终不悔,为伊消得人憔悴。”

将就,也是一种生活方式。对大多数人来说,选择的还是将就。婚姻如同一个合资股份公司,共同还着房贷、车贷,养老育幼,穷到离不起婚,只能将就的过下去,被恼人的日子一天天压得喘不过气来。大多数人还找个美好的借口:为了孩子。表面上的相敬如宾,暗地里的波涛汹涌,似桃花源的流水落花,伤情处,遥遥已是百年身。

“空对着,山中高士晶莹雪。终不忘,世外仙姝寂寞林。叹人间,美中不足今方信:纵然是齐眉举案,到底意难平。”宝玉在月下叹息自己的将就婚姻,其实别人又何尝如意?

看薛宝琴,来京的目的就是找梅翰林家结婚,她还那么小,15岁左右的样子,梅翰林家儿子长啥样儿,多大年纪,品行如何,不清楚,小说里也没有提及。梅家于她,那就是一个归属的符号,似乎嫁过去,就有一世安稳,静好如斯。

她自幼随父走过许多地方,见过世面,连外国美人都见过。可也只能在猜谜诗里以团扇做比方自怜,“不在梅边在柳边 ,个中谁拾画婵娟。团圆莫忆春香到,一别西风又一年。”

团扇这玩意儿,在古诗文里代表一种不堪的意境。如唐朝王建写的“团扇,团扇,美人病来遮面。 玉颜憔悴三年,谁复商量管弦。 弦管,弦管,春草昭阳路断。”

梅有,柳也有了,初春景色如此美丽,感觉到的仍然是压力。是什么夺走了我们的青春与快乐呢?